2005年3月25日 星期五

華語教與學

最近某位奇幻小說翻譯家與某位北師院英語教學教授,都在報章雜誌上大聲疾呼學華語的重要性,翻譯家是從中國崛起的角度來看華語的競爭力;而那位教授則是親 身體驗到自己的小孩在全美語教學的影響之後,才有感而發,大力疾呼母語不可廢。此外,前陣子教育部修訂高中國文課程時,國文教學也引起了廣泛的討論,但大 部分的焦點都集中在文言文的數量上,也因此有許多聲音認為文言文已死,何必學死掉的語文,而反對的聲音則認為這是我優美文化的精華,非學不可。
說實在的,這些討論都不讓人覺得有趣,反而讓人覺得恐怖!原來我們對華語的討論幾乎和七八十年前的五四一樣,還在討論該如何看待文言文,到底我們的中文系在幹嘛?
在台灣,除了北中南極少數的大學有華語教學中心,以及一兩所華語文教學研究所外,基本上我們各大學的中文系似乎對華語教學漠不關心,專業研究期刊若有似 無。更不要說像是英語教學所發展出的第二語教學的相關研究,不禁讓人好奇怎麼會這樣?難道真是不食人間煙火?難道真是沒半點理想性、前瞻性?

2005年3月17日 星期四

現代奴隸制度

在廿一世紀的現代,奴隸制度消失了嗎?恐怕沒有!

現代的奴隸制度,其形式和以往以肉體暴力來控制人們行動的方式並不一樣,它已經隨著社會制度的變革而演化了!

在電影「駭客任務」中,未來世界的母體(Matrix)在一個個卵型飼養器中以夢境豢養著人類,然後當人類長大後,再將之消化掉,成為母體的能源來源。這種想像,其實是活生生地發生在我們的社會,只是我們沒有察覺罷了。

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斥著品牌與廣告的社會中,這些大企業們不斷地製造著小小的故事、傳說,並以各種精緻的形象來說服人們消費。於是,我們逐漸地被催眠、被制約成他們的奴隸。

你的手中有信用卡、現今卡嗎?你常常打手機嗎?你認為這是身為現代人不可或缺的必備品嗎?很可能,透過這些卡片或電話,以及其背後的契約,甚至是更背後讓 這些契約得以實行的章典制度,我們已經牢牢地被這些大企業給掌握住了。我們在社會上拼命工作,希望能讓自己多享受一點,但其實我們只是在替這些大企業賺錢 罷了!奴隸制度已經由以往的肉體暴力形式,轉變成以契約制度的約束來行使。並不是暴力不見了,暴力依然存在,只是行使的主體由以往的奴隸主轉變成一個更高 的權力行使主體——國家。這些企業不像之前的奴隸主,它們已經不自己行使暴力了,國家變成了他們的行刑者,透過這種迂迴方式,這些企業只要透過廣告宣傳特 定的意識型態,就能將人們變成他的奴隸,就好像以前白種人用花言巧語詐騙非洲人一樣。

想像一下,我們目前就像是這些大企業放養在外的奴隸,他們透過各種卡片,各種通訊器材,各種可能的方式,從我們身上獲取利益,他們不需要直接拿繩索綑綁著我們,因為我們自己不會逃跑。

2005年3月15日 星期二

公設背後的問題

最近裡接到一份建商寄來的廣告,在這份製作精美的小冊子中,建商以美麗的照片說明他們的房子擁有多麼豪華、品味超卓,專為住 戶打造、獨享的公共設施。這些設施包括氣派比美五星級飯店的門廳、造景優美的噴泉中庭、視野寬闊的空中花園,甚至還有視聽圖書室、游泳池、健身房等。彷彿 只要居住在裡面,就可以足不出戶而在家中享受到完整的各種服務。

聽起來,這些公共設施似乎十分完美,但居住過的人都知道,這些公共設施在先天上就有其無法克服的缺點。例如,一個比美五星級 飯店的門廳要幹什麼?大飯店的門廳顯然有其功用,但住家的呢?居住在裡面的住戶除了每次經過的短暫十數秒外,有多少機會會在那兒逗留?而大樓的中庭在周圍 建築環繞下而變成不見天日天井的情形也十分普遍;為了節省電力噴泉往往變成一長滿青苔、充滿污水的淺水池;同樣的,有誰會拿書在視聽圖書室閱讀,而圖書室 中的書籍幾年下來又增加了多少?游泳池往因為水費及維護費用過高而停擺,健身房的命運通常也是一樣!這些公共空間不但佔去了住戶所購買的空間的一部份,使 得購買者所能享用的實質空間縮水,而且在維護不易的情形下,其看似美好的品質也很快就走樣,或者其維護費用直接反映在每月繳交的管理費上。但即使是這樣, 建商還是繼續興建這類住宅,而消費者也願意掏腰包購買。為什麼?

原因其實很多,但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大概是台灣由政府所提供的公共休閒空間不足。在已開發國家,由政府所營建管理的公共休閒 空間幾乎是遍佈每個社區,通常走不到幾分鐘的路程就有一個小公園,而且即使面積不大,但卻也規劃完整,維護良好。已開發國家在土地管理及規劃上的發展的確 是比我們長久且上軌道。但台灣目前會演變成現今這種綠地嚴重不足,導致私人建設公司必須以此作為銷售宣傳手段,背後也有台灣特殊的狀況。

原本台灣在6, 70年 代快速都市化的過程中,就注意到人口大量密集後的問題,同時也試圖建立一套都市計畫體系並實質地做了相應的都市計畫來解決這些問題。而這些都市計畫中,其 實是規劃了許多公共設施用地,並且訂定了相關的取得年限,但由於政府缺乏整體遠見,又或許是台灣特殊的歷史地緣關係使得政府財政嚴重傾斜(財政收入與支出 都有嚴重的問題,在收入方面所得稅所佔比例太低且幾乎大部分依賴於受薪階級,而支出方面國防所佔比例又過高)同時也因為整個土地增值稅的課徵一直無法做到 公平的地步,並將土增稅的收入轉移至公共建設上。因此這些原本規劃好的公共設施用地便在取得年限到了之後,因為沒有財源而解禁歸還,而台灣的都市就便成沒 有綠地的水泥叢林,公寓大樓也就能夠用那稀少的盆栽做為廣告宣傳之用。妙的是,住在裡面的人還覺得自己住的不錯。

風水與設計(續)

依據我自己的觀察,現代風水師在某些人的眼中,其角色和原始社會中祭司或巫師的角色並沒有太大的不同,他們其實都是 擁有某種知識的人,而這些知識使他們具有和常人不一樣的身份地位(我們可能也是,而且和他們有利益和價值觀的衝突)。在這次的經驗裡,女主人稱呼風水師常 用「仙仔」此一稱呼,這顯示了風水師在她的心目中具有極高的份量。我個人也認為,這些人其實應該是經常吸收一些資訊的。例如,這位風水師會使用「型態學」 這樣的字眼,而且他還會聊一些有名的企業或企業家,說他們在哪裡的房子或墓穴就是請他幫忙看的。此外他還會說自己多忙,要看風水得預約排時間等等,在談話 的過程中,他甚至還接了通手機,說是大陸打來的,對岸的台商要請他過去看風水之類的。當然,對我這個猜疑心重的人來說,事情當然有可能是這樣,但也可能是 他要讓別人更相信他的手段。

風水師會利用禁忌、聯想、文字遊戲、對別人發言對錯的裁定權等種種手段來建立自己的權威與發言的正確性。舉例來說,女主人曾經問AB兩位風水師有關地板顏色是否會影響家中運勢,這兩位風水師不約而同的說,這是小事,主要格局不對的話,地板用什麼顏色都一樣。我們可以這麼說,風水師的價值接續和女主人相近,但他區分的更為細緻,也更為完整。

B風水師還提了個該做的事,是有關挖地基時,要把舊土挖掉,然後另外填新土的事。這件事很有趣,值得記錄下來:

風水師的理由是,舊土的氣已經用完了,因此必須用新土的氣來填補,這樣家裡的運勢才會旺,女主人顯然也知道這件事,而且還從別的地方知道要用紅土,因此,為了確認此事,她再次詢問B風水師是否要用某個地方的紅土。B風水師對這件事的回答是,不可以用土質太黏的土。理由是,他曾經在陽明山上幫人看墓穴,陽明山的土就是這種土,他一到那個地方,就說這個地方會蔭屍,果不其然,挖出來後就是這樣,因為土質太黏的話水會沒辦法排出去,因此不能用黏性太強的紅土,砂質的就可以。

此外,他還像以前章回小說般,會吟頌一些詩句來證明或加強自己的論點。這些詩句其實都關係著某些空間應該在哪些方位,以及空間價值的先後順序。這當然又大大的加強了風水師的權威性。對某些人來說,能夠這樣巧妙的運用文字,的確是比他們擁有更多知識的人才做的到的。

事實上,在兩次評圖的過程中,風水師並沒有很明確的說明為什麼要這樣改或為什麼要那樣改,他只說哪裡不好,該怎麼 改。如果女主人要問他理由,他會說:「這些學問很大,我也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和你解釋,這是經過很複雜的計算才得來的,我算過,現在的氣走到…,所以現在接 這一線,運可以持續二十年,等過了二十年後,氣就又走到別線…」之類的話。

這次事件給我的感想是,第一:對某件事有著不同價值階序的兩個主體有其溝通上的困難。第二:風水師並非只是製造迷信 之人,他們的知識所製造出來的方式應該不會和我們相差太遠,差別之處可能只在於製造原料的不同。甚至,不論是請設計師或是請風水師,業主的原始目的都是一 樣的,都想安居樂業,住的順利而已。第三,我以前排斥風水之說,有可能只是為了清楚的區別自己屬於哪一個陣營以及當時所處環境使然,顯然地,我選擇了以現 代設計知識所建構出的陣營,然而,選擇這邊並不表示我是一個好設計師,也不代表我就是正確的,我以前作的只是去拒絕瞭解或探索另一個擁有不一樣價值階序的 文化,這對想豐富自己腦袋的我來說,其實是一種損失。第四,我還是不喜歡他們談論風水的樣子,以前學校老師的談論方法顯然更加適合我,我只後悔沒好好上他 的課。

風水與設計

最近在翻閱以前的《建築師》雜誌時,會發現有一些文章是感嘆業主的冥頑不靈,寧願相信風水先生也不願相信建築師,導 致建築師的心血結晶必須施以大幅度的變動。由於這些文章大體上描寫的狀況大同小異,看一篇就差不多知道其他篇寫些什麼,再加上自己認為時代在變,這種現象 應該會逐漸減少才是,因此對這類文章大都會略過。不過,最近自己遇上了這些事,才真正感受到擁有不同的知識體系的兩個個體,他們的價值階序到底會有多大的 不同。

事情是這樣的,老婆的家由於已經十分老舊,因此想要原地重建,由於我對他們家的環境以及成員比較瞭解,因此她想請我幫他們做個設計。對於老婆的婆家改建,作老公的當然是義不容辭!因此我便花了點時間著手做了個簡單的設計,並且向他們家人說明這個設計是如何做的。

接下來我要描述的是我個人的觀察與體驗,我比較注重在描述兩組價值體系不一樣的人,他們對同一件事情的看法的差異。在我的描述中,參與的人員共分成三組:1.女主人;2.風水師;3.我。這些人員會面的時間共有三次,第一次只有我和女主人(當然還有其他家庭成員,但由於他們並沒有什麼意見,因此為了簡便起見,我省略了他們);第二次則有女主人、A風水師以及我;第三次則是女主人、B風水師以及我。

既然會請風水師,那表示女主人對風水之說是相信的,在這個例子中,女主人不只相信,而且是非常相信。在第一次談論設 計時,我自以為是的向她解釋我的設計理念,我向她說明基地周遭的環境,自然條件,她家的需求等設計條件,然後在向她解釋這些條件如何反映到我的設計中。我 說完後,她第一件事情問的是,大門開在虎邊對嗎?(左青龍、右白虎)由於我的腦袋中完全沒有風水概念,因此,對於她的這個問題,我的解釋是由於景觀、西 曬、停車以及留設較完整空地的原因,所以我將大門放在這裡。我以為這個答案應該夠清楚且充分了,但是,我錯了。事後我嘗試站在她的立場檢討這個答案,我 想,對她來說,我的回答應該是完全沒有針對她的重點,或者說,我根本就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接下來的對話和這類似,她不斷地詢問有關風水的問題,例如神明 廳、廚房、廁所等空間的位置,而我也只能用我腦袋中和她不搭嘎的知識來回答。這次的說明顯然是不成功的,因此她決定找風水師來幫我看看設計。

第二次的談話是個不好的玩笑,因為這個A風水師根本不是她找的。這個風水師是由於一連串的巧合而和我們搭上線,我不想說明這個巧合,我只能說,我們可能都是被別人設計的,有些人想賺點小錢,又知道Claire她 家要蓋房子,且女主人相信風水,因此串連演了齣戲。但在談論的過程中,我發覺我完全是局外人。在女主人以及風水師的眼中,我的角色是畫圖的。如果要畫出一 個價值階序的話,在風水師和女主人的心中,抽象的風水知識有較優先的地位,風水師是指導者。而我只是中介人員,工作是將風水師的知識畫出來。但直到此時, 我還沒有覺悟,心中仍然有著憤怒與不解。後來,由於這個風水師的索價太高,因此女主人並沒有請他。

第三次的B風水師則是女主人透過第三者請來的,這次的經驗更為直接,因為女主人只要我把圖給風水師看,她自己並不參與討論,其實也說不上討論,倒有點像評圖,風水師說哪裡不行,需要改,然後我照做便是。(未完待續)